第368章 全体动员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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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用力点头,转身冲回他的“安全屋”,键盘的敲击声几乎瞬间就如暴雨般响起。
布置完这一切,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五十五分。距离与张董的最后通话,只剩五分钟。王磊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清迈的危局暂时压下,全神贯注应对眼前的谈判。他再次快速浏览了一遍即将发送给张董的、经过法务紧急润色后的“毒丸计划”正式文本,确认了几个关键的风险提示条款和模糊化表述,确保既表达了“诚意”,又为可能出现的变数留下了回旋余地。
一点五十八分,周敏敲门进来,低声道:“王总,联系老秦了。他问了一句‘麻烦大不大’,我说‘不清楚,但朋友开口了’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发过来一个清迈本地的虚拟号码,说‘打这个,提我的名字,说需要一辆干净的车和一间安静的房子,用三天’。其他的他没多问,我也没多说。这个号码我记下了,已经通过安全通道发给了老陈,并注明了风险。”
“好。”王磊点头,老秦的反应在意料之中,这种老江湖,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,这份人情算是用上了,但也意味着将老秦拉入了风险边缘。
“***已经放出去了,通过两个不同的渠道,内容略有差异,看起来更像真的。关于鼎晟的材料,我复核过了,没有直接提及清迈或罗明,但有一处模糊地提到了‘关联方利用境外机构进行不当操作’,如果对方过度解读,可能产生联想。我已经准备了备用的‘澄清’说辞,但暂时按兵不动。”周敏继续汇报。
“做得好。保持监控,看市场上和鼎晟那边有什么反应。”
两点整,视频会议准时接通。张董再次出现在屏幕上,脸色比上午更加冷峻,身边还多了两位,一位是戴着金丝眼镜、表情严肃的法务负责人,另一位是风控总监。
“王总,方案我们看了。”张董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压迫感,“条件极其苛刻。股权转换债的利率和清算优先权几乎是在明抢,问题资产剥离共管更是将北极星的核心处置权拱手相让。你这是让我瑞丰,还有其他债权人,给你们北极星陪绑,还要承担未来不确定的巨大风险。”
“张董,此言差矣。”王磊早已准备好应对,语气沉稳而坚定,“这份方案的核心,是避免立即破产清算带来的确定性巨额损失。我们拿出的是目前北极星最有价值的、仍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资产作为抵押,确保债权人的本金安全。而那些有争议的、估值不明的‘问题资产’,剥离出去共管,恰恰是为了避免它们在破产清算中被贱卖,同时也是给所有相关方一个厘清责任、可能挽回部分损失的机会。这难道不比立刻清算,大家拿着三成不到的残值走人更好吗?”
“风险并未消失,只是转移和延后了。”风控总监冷冷插话,“而且,谁又能保证那些‘问题资产’剥离后,不会爆出更大的雷,牵连更广?到时候,我们瑞丰作为共管方和主要债权人,如何自处?”
“所以,方案中明确了,在共管期间,任何关于‘问题资产’的处置、审计、甚至法律追索,都必须由债权人代表、独立第三方和北极星共同决策。这本身就是一道防火墙。”王磊针锋相对,“况且,如果真有大雷,在破产清算的透明审查下,该爆的一样会爆,而且会更直接、更猛烈地冲击到每一个相关方。而现在,我们提供了一个缓冲和协商的机制。”
法务负责人推了推眼镜:“王总,方案中关于北极星现有管理层在重组期间的权利义务,特别是对核心资产处置的否决权条款,我们认为需要修改。在债权人承担主要风险的情况下,管理层不应保有如此大的权力。”
谈判进入艰难的拉锯战。每一条款,每一个细节,都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。王磊既要守住底线——为北极星争取一丝喘息和未来操作的空间,又要表现出足够的“诚意”和“灵活性”,以免将张董逼到对立面。他深知,对方不是在真心讨价还价,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,评估这份方案背后,北极星到底还藏着多少牌,以及那份匿名材料可能带来的威胁有多大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争论的焦点逐渐集中在几个关键条款上:债转股的具体转换价格、共管委员会的决策机制、以及最为敏感的——对“问题资产”(即“深海”相关)的追索权限制。
就在谈判陷入僵局,张董似乎失去耐心,准备结束通话时,周敏轻轻推门进来,将一张纸条放在王磊面前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鼎晟股价午后开盘异动,小幅下跌1.5%,有匿名论坛出现讨论其‘历史操作’的帖子,但未引起广泛关注。我方匿名材料疑似开始发酵,但效果微弱。”
信息量不大,但足够。王磊心中一定。鱼儿开始闻着味了,虽然还没咬钩,但水已经有点浑了。
他抬起手,打断了对面法务负责人关于“必须取消管理层否决权”的长篇大论,目光直视屏幕中的张董,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张董,各位,争论细节是必要的。但我必须提醒各位,时间不在我们任何一方。北极星可以破产,但破产的涟漪会波及多远,没人能预测。就在我们争论否决权的时候,市场可能已经对某些‘历史遗留问题’开始产生疑虑了。”他没有点名鼎晟,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。
张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紧紧盯着王磊,仿佛要透过屏幕看穿他的虚实。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双方隔着屏幕无声的对峙。
几秒钟后,张董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王总,你是在提醒我,你手里还有别的牌?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张董。”王磊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“北极星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,与各位债权人共渡难关。但共渡难关,需要的是各退一步,而不是一方无条件退让。如果我们管理层连最基本的话语权都没有,那么这份重组方案也就失去了执行的基础,不如现在就启动清算程序。我想,那对谁都不是最优解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张董似乎在权衡,在计算。他当然收到了鼎晟股价异动和论坛传闻的风声,也清楚王磊话中的威胁并非空穴来风。逼死北极星容易,但北极星死前会拉谁垫背,会溅出多少血,是个未知数。而王磊提出的方案,虽然苛刻,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控的、可能减少损失、甚至在未来博弈中占据更有利位置的框架。
终于,张董的身体向后靠了靠,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“王总,你的‘诚意’,我看到了。但你的条件,瑞丰不能全盘接受。这样吧,”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法务和风控,“关于债转股的价格和共管委员会的决策机制,我们可以再谈。但管理层的否决权,必须削弱,至少,在涉及核心资产处置时,债权人代表必须拥有主导权。这是底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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