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奎呆立在田埂上,脸上只剩下一片狰狞。 他身后那一百多名杂役弟子,此刻也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二十亩整整齐齐的寒泉灵田上,像是看见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。 三千九百株寒灵草,叶片肥厚,灵气氤氲,莫说完成任务,便是直接上交宗门,也能评个上等。 可这怎么可能? 两个人,二十亩寒田,不到一个月时间,没有灵力,没有丹药,没有帮手—— 别说一介凡人,便是让炼神境修士来干,也未必能做得这般完美! “不可能...这绝不可能!” 李奎猛地转头,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江尘: “你一定有人帮忙!说!到底是谁违背本管事的命令,暗中助你!” 他话音落下,身后那几个狗腿子立刻会意,一个个目光如狼,扫向在场所有杂役。 没有人敢出声。 可就在此时,一个尖嘴猴腮的杂役忽然凑到李奎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 李奎的眼神骤然一亮,随即变得阴毒无比。 “好,好得很。” 他冷冷一笑,猛地抬手指向人群角落: “把那老东西给我拉出来!” 人群一阵骚动。 几个狗腿子如狼似虎般扑了过去,从人群中拖出一个头发花白、背驼得厉害的老人。 正是那日送给江尘三枚劣质聚气丹的老杂役。 “不...不是我...我没有...” 老杂役不断挣扎,可他一个炼神境都没圆满的垂垂老者,如何挣脱得了几个如狼似虎的壮汉?眨眼间便被拖到田埂边,狠狠摁在地上。 李奎负手而立,嘴角噙着笑,目光越过惨叫的老杂役,落在不远处那道青布身影上。 他就是要打给江尘看。 让他看清楚,在这片杂役区,谁说了算。 “老东西,本管事有没有说过,谁敢帮他们,就是与我李奎为敌?” 李奎踱步上前,一脚踩在老杂役血肉模糊的后背上,用力碾了碾。 老杂役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,却死死咬着牙,不再出声。 “哟,还挺硬气?”李奎笑了,俯下身,凑近老杂役耳边,“老东西,你攒了八十年的那几枚破丹,是不是送出去了?嗯?” 老杂役浑身一僵。 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李奎直起身,仰头大笑,“这杂役区的一草一木,哪样能逃过本管事的眼睛?那三枚劣质聚气丹,够买你这条老命了!” 他猛地敛去笑容,眼中闪过狠厉: “给我打!打到他死为止!” “是!” 两个狗腿子应声上前,手中碗口粗的木棍高高扬起。 “不要...求求你...” 老杂役惊恐哀嚎,可那棍棒还是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砸落。 砰! 只一下,老杂役惨叫一声,身躯在剧痛中不断抽搐, 周围那些杂役弟子,一个个低下头去,不敢多看。 他们都知道,这就是违抗李奎的下场,自己要是敢出声,下一个躺在那里的,就是自己。 玄嫣然站在江尘身后,看着那个无助的老人,看着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脸庞。 她忽然想起了江尘昨夜的话。 “你享尽了玄家带给你的尊荣,踩尽了天下修士,可曾想过,有朝一日,你也会沦为别人眼中的玩物,任人欺凌?” 此刻,她终于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。 曾经,她高高在上,俯瞰众生如蝼蚁。 如今,她落在这泥沼里,才看清——那些被她视作蝼蚁的人,也有了一样的痛苦、屈辱、绝望。 那些痛苦,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数字,是血,是泪,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,只是现在,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。 就在棍棒带着风声再度落下之时—— “砰!” 一声闷响。 不是打在皮肉上的闷响,而是木棍被什么硬生生截住的闷响。 老杂役睁开眼。 一根沾血的半截断棍,横在他与行刑者之间,那只握住断棍的手,指节分明,布满冻裂的血口,此刻青筋暴起,却稳如磐石。 正是江尘。 行刑的狗腿子愣了一下,旋即用力往下压——那根断棍纹丝不动。 他又加了三分力,涨红了脸,双臂青筋暴露如蚯蚓,可那根短短的半截断棍,就像生了根一样,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 “你——” 狗腿子瞪大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破旧、气息全无的青年。 他是离合境! 是李管事手下最能打的打手!在凡间五境之中,也算是有些手段的人物! 可此刻,他全力下压的一棍,竟被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凡人,轻轻松松架住了? “松手!” 狗腿子怒吼,抬脚便踹。 江尘侧身一让,那脚踹空,带的狗腿子一个踉跄。 与此同时,他手腕一震,一股巧劲沿着断棍传过去——狗腿子只觉虎口一麻,五指不由自主松开,那根木棍,已经到了江尘手里。 整个过程,不过一眨眼的工夫。 “你...你!!!” 狗腿子连连后退,满脸惊骇。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,方才那一下,对方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灵力,纯粹是蛮力,加上某种他看不懂的技巧。 可一个凡人,怎么会有这种蛮力? 这一刻,全场死寂。 李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, 他死死盯着江尘,瞳孔剧烈收缩, 在忘尘域,铸体、凝气、先天、炼神、离合被统称为凡间五境,修至真元以上,便可称修士,只有极少数人度过天劫,踏入天人境,才算是真正踏上仙途。 难道说...江尘的肉身强度,已经超越了凡间五境极限! “你...你不是凡间五境!” 江尘没有回答他,只是蹲下身,将那个奄奄一息的老杂役轻轻扶起,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衣衫褴褛、气息虚浮的杂役弟子。 一百多号人,有的头发花白,有的面黄肌瘦,他们站在寒风中,瑟瑟发抖,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。 江尘的目光,最后落在李奎身上。 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,在这片荒芜的田野上炸响: “这些杂役在这里耕种灵田,任劳任怨,月月完成任务,你可曾按规矩发放过丹药?” 李奎一愣,随即冷笑: “规矩?我就是规矩!” “他们受了伤,生了病,你可曾给他们医治过?” “医治?” 李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 “一群蝼蚁,死了就死了,省得浪费粮食!” “他们当中有人在此蹉跎八十年,只为求一线仙缘,你可曾给过他们机会?” 李奎笑容更盛, “他们也配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