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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默率先迈过了石门的门槛。

    靴底踩在干燥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，在这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幽蓝色的火焰在两侧灯盏中静静燃烧，光线冷冽，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投在脚下和墙壁上，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微微晃动。空气里的味道变了，门外的潮湿、腥气和金属味被隔绝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、混合了尘土、陈年木料和某种难以名状香料的气息，像是檀香，又像是某种树脂，沉静而古老。

    石阶一路向下，坡度颇陡。两侧的石壁上，除了灯盏，开始出现浮雕。内容与之前地下河畔的壁画一脉相承，但更加精细繁复：有西夏贵族盛装祭祀的场景，有工匠开凿修建的场面，有军队与蒙古骑兵厮杀的惨烈画面，也有大量人群扶老携幼，沿着地下河艰难跋涉的逃亡图景。浮雕上的人物面目模糊，但姿态神情却栩栩如生，透着一股绝望中的决绝。

    苏婉忍不住放慢脚步，目光流连在那些浮雕上，试图解读更多信息。王大锤则紧握着手中的突击步枪，枪口低垂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，他胸口的伤在低温环境下似乎更疼了，但他咬牙忍着，只是呼吸略显粗重。林萧走在最后，步伐稳健，目光不时掠过头顶和后方，像是在防备可能的追踪，又像是在观察这甬道的结构。

    陈默走在最前，天眼维持在开启状态，但将感知范围控制在周身十米左右，以节省精神力。石阶两侧的气场平稳而厚重，土行地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，如同走在大地的脉络深处。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机关触发点或能量异常，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——如此重要的陵寝入口，不可能毫无防护。

    向下走了大约近百级台阶，地势逐渐平缓。前方，甬道尽头，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轮廓在幽蓝灯火中显现。

    当他们真正走出甬道，站在那空间的边缘时，即使早有心理准备，四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时失语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，人工开凿与天然溶洞结合的产物。空洞呈不规则的圆形，直径恐怕超过百米，穹顶高悬，隐没在灯火难以企及的黑暗深处。而空洞的中央，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——倒金字塔形深坑。

    坑口极大，几乎占据了空洞中心三分之二的面积。坑壁并非垂直，而是以一种极其规整的、层层内收的倾角向下延伸，每一层都打磨得光滑平整，像是用巨型尺规丈量切割而成。坑壁上，每隔一段距离，便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淡淡微光的、乳白色的石头，不知是何种矿物，将坑壁的轮廓勾勒出来。更令人心悸的是，在那些平整的坑壁表面，密密麻麻，布满了无数孔洞。孔洞漆黑，大小不一，但排列极有规律，隐隐构成某种图案。陈默的天眼能“看”到，那些孔洞深处，蛰伏着冰冷、尖锐的“金煞之气”，那是金属机括和箭矢特有的气场。

    整个深坑，就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机关阵列。稍有不慎触发任何一处，坑壁上的万千孔洞中，恐怕会瞬间激射出致命的箭雨。

    而在深坑的对面，隐约可见另一条甬道的入口，与他们来时的甬道遥遥相对。

    “看坑底……”苏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，手指指向倒金字塔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坑底距离他们所在的坑口边缘，垂直距离至少三四十米。在那遥远的、被微光和阴影笼罩的坑底中心，隐约有暗金色的光芒闪烁。光芒的来源，似乎是一个物体。

    陈默凝神，天眼视野全力向下投射。距离太远，气场干扰也大，但他依旧能“看”到一个模糊的轮廓，以及……连接着那个轮廓的，九道极其凝练、如同锁链般的“气”。

    那九道“气”并非虚无，而是与实体结合。他调整焦距，景象逐渐清晰——

    坑底中心，并非平地，而是凸起一个石台。石台上，停放着一具棺椁。棺椁材质看不真切，但表面流转着暗沉的金光。而九条成人大臂粗细、黝黑沉重的铁链，一端牢牢锁在棺椁的九个不同方位，另一端则沿着坑壁，延伸进四周的岩壁深处，消失不见。铁链绷得笔直，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拉力，将那棺椁死死禁锢在石台之上，悬于半空，不沾地面。

    棺椁被九条铁链悬吊，锁死在深坑之底。

    “九龙……锁棺……”苏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，脸色惨白如纸，“真的是九龙锁棺的格局！”

    王大锤咽了口唾沫：“啥意思？锁这么严实，里面是啥大凶玩意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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